予其惩(chéng),而毖(bì)后患。莫予荓(píng)蜂,自求辛螫(shì)。肇(zhào)允彼桃虫,拚(fān)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liǎo)。
予:成王自称。其:语助词。惩:警戒。毖:谨慎。前两句的标点,有人在“而”后断句。荓蜂:微小的草和蜂。对此也有不同的解释。一说“荓”是使的意思。辛:酸痛。螫:敕的假借字,勤劳。肇:始。允:信。也有人说,允是语助词。桃虫:即鹪鹩,一种极小的鸟。拼飞:鸟飞动貌。拼:通“翻”,翻飞。蓼:草本植物,其味苦辣,古人常以之喻辛苦。此句喻自己又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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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其惩(chéng),而毖(bì)后患。莫予荓(píng)蜂,自求辛螫(shì)。肇(zhào)允彼桃虫,拚(fān)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liǎo)。
我必须深刻吸取教训,作为免除后患的信条:不再轻忽小草和细蜂,受毒被螫才知道烦恼;如今才相信小小鹪鹩,转眼便化为凶恶大鸟;国家多难已不堪重负,我又陷入苦涩的丛草!
予:成王自称。其:语助词。惩:警戒。毖:谨慎。前两句的标点,有人在“而”后断句。荓蜂:微小的草和蜂。对此也有不同的解释。一说“荓”是使的意思。辛:酸痛。螫:敕的假借字,勤劳。肇:始。允:信。也有人说,允是语助词。桃虫:即鹪鹩,一种极小的鸟。拼飞:鸟飞动貌。拼:通“翻”,翻飞。蓼:草本植物,其味苦辣,古人常以之喻辛苦。此句喻自己又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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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的篇名,大多是取于篇内的成句、成词。周颂中只有《酌》《赉》《般》的篇名不在该篇文字之内;而《小毖》却又特别,“毖”取于篇内,“小”则取自篇外。《小毖》的题意,方玉润《诗经原始》以为即是“大戒”,颇见其新,但如果说从“小者大之源”(《后汉书·陈忠传》)的角度而言方说尚勉强可通,那么,戒之意已在“惩”中表示而不题篇名为“小惩”就非方氏新说所能解释。就题目而言,”小毖“应是小心谨慎之意。
《周颂·小毖》篇名中点出了“毖”,诗中却除前两句“惩”“毖”并叙外,其余六句则纯然强调“惩”。
“莫予荓蜂”句中“荓蜂”的训释,对于诗意及结构的认识颇关重要。孔疏释为“掣曳”,朱熹《诗集传》释“荓”为“使”,均属未得确解,以致串释三、四两句时虽曲意迎合,仍殊觉难以圆通。其实,“荓蜂”是指微小的草和蜂,易于忽视,却能对人施于“辛螫”之害,与五、六两句“桃虫”化为大鸟形成并列的生动比喻,文辞既畅,比喻之义亦显。
“未堪家多难”一句,与《周颂·访落》完全相同,但因后者作于周公摄政前,而此篇作于周公归政后,所以同一诗句含义便有差别。《周颂·访落》中此句是说国家处于多事之秋,政局因武王去世而动荡不安,自己(成王)年幼并缺少经验而难以控制;《周颂·小毖》中则是指已经发生并被平定的管叔、蔡叔、武庚之乱。
由于创作时间有先后之别,《周颂·访落》可以说是周公代表成王所发表的政策宣言,而《周颂·小毖》则信乎为成王自己的声音。其时,成王年齿已长,政治上渐趋成熟,亲自执政的愿望也日益强烈。不过,在《周颂·小毖》中,成王这种强烈的愿望,并非以豪言壮语,而是通过深刻反省予以表达,其体现便是前面所说的着重强调“惩”。
《周颂·小毖》的主旨在于惩前毖后。惩前的大力度,正说明反省之深刻,记取教训之牢,以见毖后决心之大。惩前是条件,毖后是目的,诗中毖后的目的虽然没有丝毫的展示,却已隐含在惩前的条件的充分描述之中。在诗中,读者可以体会到成王深刻的反省:自己曾为表面现象蒙蔽而受害,曾面临小人图穷而匕现的威胁,也曾经历过难以摆脱的危机。但这何尝又不由此而受到启发,进而深思:此时的成王,已经顺利度过危机,解除了威胁,而更重要的是,他已成熟.并将保持政治上的清醒,决心为巩固政权而行天子之威令。
《周颂·小毖》隐威令于自省,寓毖后于惩前,其实正是对群臣的震慑,但含而不露,符合君临海内的天子身份,其笔墨之经济,也显示出创作匠心。“惩前毖后”这一成语即由《周颂·小毖》而来。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槜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
夫差:吴国国君,吴王阖闾的儿子。夫椒:在今江苏吴县太湖中,即包山。槜李:吴、越边界地名。今浙江嘉兴县一带。定公十四年,越曾大败吴军于此地。越子:越王勾践。楯:盾牌。会稽:山名。在今浙江绍兴市。种:文种,越大夫。太宰:官名。嚭:吴国大臣名,善于逢迎,深得吴王夫差宠信。
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勾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
伍员:即伍子胥,吴国大夫。滋:滋长。尽:断根。过:夏朝国名,今山东掖县北。浇:人名。寒浞的儿子。斟灌:夏时国名,今山东寿光县东北。斟鄩:夏朝国名,今山东潍县西南。夏后相:夏朝第五代王,少康的父亲。后缗:夏后相的妻子。娠:怀孕。窦:孔穴。有仍:国名,今山东济宁县。后缗是有仍国的女儿,所以逃归娘家。少康:夏后相的遗腹子。牧正:主管畜牧的官。惎:憎恨。戒:警戒。椒:浇的大臣。有虞:姚姓国,今山西永济县。庖正:掌管膳食的官。虞思:虞国的国君。纶:地名,今河南虞城县东南。成:方十里。旅:五百人。伯:同“霸”。女艾:少康臣。谍:暗地察看。季杼:少康的儿子。豷:浇的弟弟。戈:豷的封国。长:助长。不可食:吃不消。姬:吴与周王朝同姓,姬姓国之一。日可俟也:犹言指日可待。俟:等待。
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槜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
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军,报了槜李之仇,趁势攻进越国。越王勾践带领披甲持盾的五千人守住会稽山,并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的太宰嚭向吴王求和。
夫差:吴国国君,吴王阖闾的儿子。夫椒:在今江苏吴县太湖中,即包山。槜李:吴、越边界地名。今浙江嘉兴县一带。定公十四年,越曾大败吴军于此地。越子:越王勾践。楯:盾牌。会稽:山名。在今浙江绍兴市。种:文种,越大夫。太宰:官名。嚭:吴国大臣名,善于逢迎,深得吴王夫差宠信。
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勾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
吴王打算答应他。伍员说:“万万不可!臣听说:‘树立品德,必须灌溉辛勤;扫除祸害,必须连根拔尽’。从前过国的浇,杀了斟灌又攻打斟鄩,灭了夏王相。相的妻子后缗方怀孕,从城墙的小洞里逃走,回到有仍,生了少康。少康后来做了有仍的牧正,他对浇恨极了,又能警惕戒备。浇派椒四处搜寻少康,少康逃奔有虞,在那里做了庖正,躲避祸害。虞思两个女儿嫁给他,封他在纶邑,有田一成,不过十里,有众一旅,不过五百。但他能布施德政,开始谋划,收集夏朝的余部,使其专心供职。他派女艾去浇那里刺探消息,派季舒去引诱浇的弟弟豷,终于灭亡过国和戈国,恢复夏禹的功业,祭祀夏的祖先,以配享天帝,维护了夏朝的天命。现在吴国不如过国,越国却大于少康,如果让越国强盛起来,吴国岂不就难办了吗?勾践这个人能够亲近臣民,注重施布恩惠。肯施恩惠,就不失民心;亲近臣民,就不会忽略有功之人。他与我国土地相连,世代有仇,现在我们战胜了他,不但不加以消灭,反而打算保全他,这真是违背天命而助长仇敌,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姬姓的衰亡,指日可待呀。我国处在蛮夷之间,而又助长仇敌,这样谋霸业,行不通啊!”
伍员:即伍子胥,吴国大夫。滋:滋长。尽:断根。过:夏朝国名,今山东掖县北。浇:人名。寒浞的儿子。斟灌:夏时国名,今山东寿光县东北。斟鄩:夏朝国名,今山东潍县西南。夏后相:夏朝第五代王,少康的父亲。后缗:夏后相的妻子。娠:怀孕。窦:孔穴。有仍:国名,今山东济宁县。后缗是有仍国的女儿,所以逃归娘家。少康:夏后相的遗腹子。牧正:主管畜牧的官。惎:憎恨。戒:警戒。椒:浇的大臣。有虞:姚姓国,今山西永济县。庖正:掌管膳食的官。虞思:虞国的国君。纶:地名,今河南虞城县东南。成:方十里。旅:五百人。伯:同“霸”。女艾:少康臣。谍:暗地察看。季杼:少康的儿子。豷:浇的弟弟。戈:豷的封国。长:助长。不可食:吃不消。姬:吴与周王朝同姓,姬姓国之一。日可俟也:犹言指日可待。俟:等待。
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吴王不听。伍员退下来,对人说:“越国用十年时间聚集财富,再用十年时间教育和训练人民,二十年后,吴国的宫殿怕要变成池沼啊!”
读了这个故事,很让我们疑心,这是否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因为伍员,也就是伍子胥,真的是料事如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竟然 就在二十年后灭掉了吴国,应了伍子胥的预言。当然,这个故事没有造假,不是假冒伪劣产品,而是真实的历史事实。
这样我们的确要佩服伍子胥的眼光和头脑了。他是清醒的政治家、军事家,具有理性的精神和现实主义态度。他识破了越国在兵临城下之时媾和来保存实力的意图,援引历史教训来告诉吴王夫差,却未被采纳。
这又一次告诉我们: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历史发展虽然不是重复循环的,但常常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不认真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确乎要栽大跟头。夏朝第六代君主少康的“少康中兴”,就是一面镜子。国家虽然亡了,但留下了复仇的种子, 为日后的复兴提供了火种。星星之光,可以燎原。少康就真的从小到大,由弱到强, 灭掉仇敌,光复了祖先的业绩。
教训之二,是对陷入困境的“穷寇”,要穷追猛打,直至彻底消灭,不留任何祸根, 不时敌手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希望,也就是要灭掉“种子”。还是毛主席英明, 他老人家早就手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鲁迅先生也极力倡导通打“落水狗”的精神,即使狗儿落入水中做出哀求的可怜状,也要通打之,否则,它一旦爬上岸来,又会咬人的。古人也总结过不能纵虎归山,要不然会遗害无穷。从这个方面来说,吴王夫差放过越王勾践,实在是养虎遗患,玩火以至自焚。
教训之三,从越王勾践的角度说,在明知对手强大时,及时的表示屈服,要求媾和,以便保存实力,另图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是迫不得已最好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勾践不愧为识时务者,在即将亡国灭种的关键时刻,甘拜下风,屈居人下,以屈求神,保住了复仇的种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教训之四,要有坚韧不拔地坚持下去的毅力,事业终将成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勾践大概是牢记住了这一点,并且再退一步,加上十年,用两倍的时间来为复仇作准备。 这个过程也够漫长的,其中的屈辱辛酸,非局外人所能体验。以国君的身份,卧薪尝胆,这要有超出常人的毅力。在长期的艰难困苦之中,人的精神随时都会有崩溃的可能,随时都可能因挫折而彻底的放弃希望和努力。但是勾践坚持下来了。 因此我们也要敬佩勾践,佩服他的坚韧不拔地向目标挺进的毅力。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往者不可谏(jiàn)。
谏:止住,挽救。
来者犹可追。
已而已而。
已:罢休,停止。
今之从政者殆(dài)而。
殆:危险。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凤凰呀凤凰呀!为什么你的美德一天不如一天?
往者不可谏(jiàn)。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劝阻。
谏:止住,挽救。
来者犹可追。
未来的事情还来得及防范。
已而已而。
罢休吧罢休吧!
已:罢休,停止。
今之从政者殆(dài)而。
现在当官的有多么危险!
殆:危险。
这首《楚狂接舆歌》,始见于《论语·微子》。后来司马迁写《史记》,将其录入《孔子世家》中,“谏”下增一“兮”字,“追”下增一“也”字。另外,在《庄子·人间世》中,也有一首同名的歌,系敷衍《论语》中的这一首而成,增至二十八句。“楚狂”,是楚国佯狂的一位隐士;“接舆”,原义为迎着孔子坐的车,并非“楚狂”的名字。《庄子》中将“接舆”定为楚狂的名字,其实是一种误解。先秦典籍中提到“楚狂”的著作甚多,《庄子》中除《人间世》外,又见于《逍遥游》、《应帝王》。又《杨子》、屈原《九章·涉江》等也都涉及。至晋代,皇甫谧作《高士传》,始称其姓陆名通,不见其载籍依据,当系杜撰。
全歌六句,计分三个层次。开头两句为第一层次。是对孔子的讽刺。凤鸟是传说中的祥瑞之鸟,只在政治清明时才会出现。孔子曾说:“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论语·子罕》)此以“凤鸟”指孔子。“德之衰”,是说美好的品德愈来愈少,品德修养愈来愈差,凤鸟不像凤鸟,孔子不像孔子了。凤鸟本该在政治清明时出现,而现 在世道昏乱时竟然也出现了,以此讽刺孔子到处奔走、求为世用的不合时宜的所作所为。疑问副词“何”字的运用,更增强了对孔子的作为表示怀疑与否定的分量。中间两句为第二层次,是对孔子的规劝。“往者”句说,已经过去的事情已无法劝阻;“来者”句说,未来的事情还来得及防范、避免,是要孔子知错改过、避乱隐居的意思。两句合起来,重点落在后一句上,与成语“亡羊补牢,犹为未晚”的意思正好相当。最后两句为第三层次,是对孔子的警告。“已而”是劝孔子别再一意孤行,相当于今人所说的“算了吧”、“罢休吧”。什么原因呢?“今之从政者殆而”,这虽是泛说当今从政的人处境险恶,又是专门唱给孔子听的,主要用意还在于警喻、提醒孔子。
从歌词大意中不难体察到歌者的出世思想。因为有了这首《接舆歌》,“楚狂”、“接舆”成了后世佯狂避世的一个典型。后世文人常自比“楚狂”、“接舆”,以表示自己的隐居不仕或放诞不羁,如:“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李白《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高歌一曲垂鞭去,尽日无人识楚狂”(吴融《灵宝县西测井》),“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王维《辋川闲居赠裴秀才迪》),“世随渔父醉,身效接舆狂”(韦庄《和郑拾遗秋日感事一百韵》),等等。《论语》中说,孔子听了这首歌,下车去,准备和楚狂交谈,楚狂赶快避开,孔子没有谈成。从不同的处世态度来说,两人即使交谈了,也是不可能谈到一起去的。孔子周游列国,备尝艰难险阻,道不得行,“累累若丧家之狗”(《史记·孔子世家》)而并不退缩、后悔,正是有鉴于天下无道,希望力挽狂澜。正如他所表白的:“天下有道,丘不易也。”(杨伯峻《论语译注》的译文为:“如果天下太平,我就不会同你们一道来从事改革了。”)《楚狂接舆歌》主要表现的是抒情主人公楚狂的出世狂者的形象,同时,也让读者想见站在他对面的一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与命运抗争的积极入世的强者形象——孔子。这大概也是《论语》、《史记》中记载楚狂故事的一点用心吧。
卿(qīng)云烂兮,糺(jiū)缦(màn)缦兮。
卿云:一种彩云,古以为祥瑞的象征。卿,通“庆”。糺:即“纠”,结集、连合;缦缦,萦回舒卷貌。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旦复旦:谓光明又复光明。旦,明亮。
明明上天,烂然星陈。
明明:明察。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弘:大,光大。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四时从经,万姓允诚。
从经:遵从常道。允诚:确实诚信。
于予论乐,配天之灵。
论乐:论,通“伦”,有条理、有次序;论乐,器乐演奏整齐和谐。配:祭祀中的配飨礼。
迁于圣贤,莫不咸听。
迁:禅让。
鼚(chāng)乎鼓之,轩乎舞之。
鼚:鼓声。轩乎:翩然起舞貌。
菁(jīng)华已竭,褰(qiān)裳(cháng)去之。
褰裳(去之:指让贤退隐。褰裳,撩起下衣。
卿(qīng)云烂兮,糺(jiū)缦(màn)缦兮。
卿云灿烂如霞,瑞气缭绕呈祥。
卿云:一种彩云,古以为祥瑞的象征。卿,通“庆”。糺:即“纠”,结集、连合;缦缦,萦回舒卷貌。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日月光华照耀,辉煌而又辉煌。
旦复旦:谓光明又复光明。旦,明亮。
明明上天,烂然星陈。
上天至明至尊,灿烂遍布星辰。
明明:明察。
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日月光华照耀,嘉祥降于圣人。
弘:大,光大。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日月依序交替,星辰循轨运行。
四时从经,万姓允诚。
四季变化有常,万民恭敬诚信。
从经:遵从常道。允诚:确实诚信。
于予论乐,配天之灵。
鼓乐铿锵和谐,祝祷上苍神灵。
论乐:论,通“伦”,有条理、有次序;论乐,器乐演奏整齐和谐。配:祭祀中的配飨礼。
迁于圣贤,莫不咸听。
帝位禅于贤圣,普天莫不欢欣。
迁:禅让。
鼚(chāng)乎鼓之,轩乎舞之。
鼓声鼚鼚动听,舞姿翩翩轻盈。
鼚:鼓声。轩乎:翩然起舞貌。
菁(jīng)华已竭,褰(qiān)裳(cháng)去之。
精力才华已竭,便当撩衣退隐。
褰裳(去之:指让贤退隐。褰裳,撩起下衣。
《卿云歌》,相传是舜禅位于禹时,同群臣互贺的唱和之作。始见旧题西汉伏生的《尚书大传》。据《大传》记载:舜在位第十四年,行祭礼,钟石笙筦变声。乐未罢,疾风发屋,天大雷雨。帝沉首而笑曰:“明哉,非一人天下也,乃见于钟石!”即荐禹使行天子事,并与俊乂百工相和而歌《卿云》,云云。钟石变声,暗示虞舜逊让;卿云呈祥,明兆夏禹受禅。这一传说故事,充满了奇异神话色彩,《卿云歌》的主题,则反映了先民向往的政治理想。 全诗三章,由舜帝首唱、八伯相和、舜帝续歌三部分构成。君臣互唱,情绪热烈,气象高浑,文采风流,辉映千古。
首章是舜帝对“卿云”直接的赞美歌唱。关于“卿云”之名,《史记·天官书》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见,喜气也。”在古人看来,卿云即是祥瑞之喜的象征。“卿云烂兮,糺缦缦兮”,若云若烟,卿云灿烂,萦回缭绕,瑞气呈祥;这祥瑞之兆,预示着又一位圣贤将顺天承运受禅即位。“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这更明显寓有明明相代的禅代之旨。圣人的光辉如同日月。他的受禅即位,大地仍会像过去一样阳光普照、万里光明。这与其说是舜帝的歌唱,毋宁说是万民的心声和愿望。
次章是“八伯”的和歌。八伯者,畿外八州的首领。这里当指舜帝周围的群臣百官。舜帝首唱“卿云”,八伯稽首相和:“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他们进而赞美上天的英明洞察,把执掌万民的大任,再次赋予一位至圣贤人。这里对“明明上天”的赞美,也是对尧舜美德的歌颂。《尚书·尧典》有云:“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而今者虞舜,效法先圣,荐禹于天,以为后嗣。没有尧舜的美德,就没有禅让的美谈。尧舜之举比起明明上天,更值得称颂。
舜帝的赓歌,则表达了一位圣贤的崇高境界和伟大胸怀。十二句可分三层。前四句以“日月有常,星辰有行”作比,说明人间的让贤同宇宙的运行一样,是一种必然的规律。只有遵循这种规律,才能使国家昌盛,万民幸福。中四句叙述“迁于贤圣”的举动,既顺从天意也符合民心。可谓普天之下,莫不欢欣。最后四句表现了虞舜功成身退的无私胸怀:“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已竭,褰裳去之。”正当人们击鼓鸣钟、载歌载舞,欢呼庆贺夏禹即位之时,自感“精华已竭”的虞舜,却毫无声息地泰然“褰裳去之”。只此两句,一位崇高伟大的圣贤形象,便跃然纸上。
尧、舜禅让,载于《尚书》,《卿云》之歌,流传秦季。而尧、舜均属传说人物,舜歌《卿云》,颇难征信。很可能这是身处战国、秦季乱世,目睹争夺劫杀,而向往礼让治世者的代拟之作。不过,自战国、秦汉以来,禅让传说和《卿云》之歌,代代相传,深入人心,对形成以礼让为美德的民族精神,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柳诒徵论“唐虞之让国”时写道:“吾民初非不知竞争,第开化既早,经验较多,积千万年之竞争,熟睹惨杀纷乱之祸亡无已,则憬然觉悟,知人类非相让不能相安,而唐、虞之君臣遂身倡而力行之。后此数千年,虽曰争夺劫杀之事不绝于史策,然以逊让为美德之意,深中于人心,时时可以杀忿争之毒,而为和亲之媒。故国家与民族,遂历久而不敝”(《中国文化史》)。这对认识《卿云歌》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意义,颇有启发。
在艺术上,《卿云歌》辞藻华美,意境超迈,孕育骚赋句法,足可与《诗》之《雅》、《颂》媲美。